翌日, 公司会议室。
孙家强说:“桦瑞医药那边的合同款项已经拟好了,明天带过去签。”
五千万的单子,她来公司一年多的时间, 从没接过这么大的订单。
现在看到负责人一栏写着她的名字,此刻心跳快得不像话,她分不清那是兴奋还是紧张。
“知道你第一次接大单子, 肯定会紧张。”孙家强拍了拍她的肩膀,语气充斥着安慰, “放心,明天我陪你一起去, 争取顺利拿下。”
阮念点点头, 翻开手里的合同,密密麻麻的条款, 足足二十多页。
“本月, 或者是本季度的销冠, 咱们总部这边估计就是你了。”
孙家强脸上流露出无法掩饰的欢喜,又补了一句, “提成呢,会按回款比例发放, 小阮啊,这个你不用担心,咱们公司肯定不会克扣提成的。”
阮念抬起头:“嗯, 知道了, 谢谢经理。”
“行,我等下还要外出,有事随时电话联系。”孙家强站起来,拿起桌上的车钥匙, 走出了会议室。
门在身后关上,会议室安静下来。
今天是周五,每到周五业务部的人都比平时少,不是外出跑客户就是提前回家了,走廊里偶尔有人经过,脚步声从近到远,最后归于沉寂。
阮念坐在原位,掏出手机,打开计算器。
公司为了防止员工接下大单后直接离职,超过一千万的订单会分三笔发放提成。
第一笔和第三笔各占总提成的百分之二十,第二笔占百分之六十。
计算器最后的数字跳出来。
最低估算,下个月的提成大约有二十多万。
二十多万……
她盯着那个数字,手里的笔似乎都变得格外有分量。
她在笔记本上写下:一,给奶奶买……
给奶奶买个护腰的按摩仪器,她看电视的时候总是捶腰,有点费手,得买一个质量好的,也不能太大,得是那种柔和按摩类型的,适合老人用的……晚上回去好好搜搜。
然后给张诗月买个礼物,她已经去国外了,得看看国际物流能运什么再决定。
还有江屿深……
是不是也该借机会感谢他一下?之前帮忙安排住院的事,一直没好好谢过。
“想要什么得自己争取,工作是这样,感情也是这样。”张诗月的话又飘进了她的脑子里。
阮念靠在椅背上,盯着天花板。
白色的天花板,有几盏灯管,其中一根微微发暗,像是快要坏了。
她的目光落在那根灯管上,忽然想:江屿深不喜欢赵若宁那种类型,那他喜欢什么样的?
也许喜欢小巧的、积极向上的、热爱工作的……
比如,阮念?
她忽然坐直了,拿起手机,打开前置摄像头。
屏幕里映出一张脸,皮肤白白的,眼睛圆圆的,睫毛浓密细长,今天涂了一点粉底液和口红,显得比平时精神。
头发已经长到肩膀以下了,去年奶奶住院那阵子,她为了照顾方便照顾奶奶剪短了,长了一年才长了些。
她的嘴唇是明显的型微笑唇,即使面无表情的时候也带着一点笑意,像是在酝酿一件说不出口的开心事。
她看了几秒,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。
她在干什么?自恋吗?
“……”
也就几秒钟,爱岗敬业,即将成为销冠的小阮,又拿起手机,控制不住地点开江屿深的对话框。
阮念「你在公司吗?」
等了一分钟。
江屿深「有事?」
阮念盯着手机屏幕,突然不知道怎么回复。
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发这条消息。
也许是因为张诗月说的那些话,也许是因为那五千万的订单,高额提成让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也没那么差。
那个数字像一把钥匙,打开了她心里某个一直锁着的抽屉,里面装着一些她不敢承认的东西。
想要什么得自己争取,她争取到了客户,争取到了业绩,那感情呢?
她一直在等,等江屿深靠近一点,等他给她一个确定的信号。
可张诗月说,他已经靠近了很多次了。
是不是江屿深也在等她的回复?
阮念站起来,喝了一口杯子里的菊花茶。
管他呢。
阮念「嗯,有点事,不方便打字说,得当面说」
江屿深「我现在在医院,六点回公司,可以在办公室等我」
江屿深「我让it人员加了你的权限,可以用你的工牌刷开」
阮念看着消息,有点看不明白。
他专门找it给她加了权限?
阮念不理解地挠了挠头,好像不太对,立马打字回复「你把权限关掉吧,我不常去你办公室的」
江屿深的办公室里有太